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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Po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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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路向东/2004年/诗歌

 

生活在笼子里的人

把仅存的几支烟揉成粉末状,为了
走进幸福,现实排斥一切关于梦的故事
游离于平静的旋涡上面,求爱的声音
带着雨露的铁草,是该进去了

用脑汁而拒绝用腿来走路
用幸福而非用自由来生活
用毅力而坚决反对用行动去越狱
生活在笼子里的人用同一种生活指南
把日子过得更加美好,走进幸福
失去幸福的人,必将被生活所欺骗

一定要反对用别人的嗓子唱歌
一定要支持低着脑袋看天
一定要组建一个家庭,然后幸福
根本不要在乎死去的人,虽然我们也是

把仅有的一盏灯灭了,把窗户关了,拉上帘子
然后,想象外面的世界与这里是多么地相似
然后,同所有的人一样唱着赞歌,手舞足蹈
然后,我不停地写诗,写关于幸福的诗

不要说

一本《静物的色彩>> 
一场噩梦
我就成艺术家了
就如行吟的诗人
在色彩间颤动

我得靠近塞尚
他的画吸引了我
然后漂亮地倒在画布前
呜呼 此时
我的尸体不再是我的
色彩不再是色彩 而是
符号 概括
凡高的画欺骗了我
就如妈妈欺骗孩子
当我奔跑着寻找色彩的呼吸时
我的呼吸不再为绚丽欢快
上面已有了沉沉的铅的颜色
我不是听话的
而是不一样的孩子

怎么能这样?布拉克
能告所我色彩的玄机吗
我是在色彩的阴影中活着
我想奔跑 逃跑
哪怕在废墟做一堆干草
阳光再强烈一点心跳加速一点
我就燃了 是的,火!

海子卧轨了徐志摩坠机了
海明威、凡高朝着最大的敌人放了枪
劳特累克、高更在一种极致中咽了气
马雅可夫斯基被爱火燃了
到故事的最后、再看
他们流下的血 红的
黄的
绿的
蓝的
还是一种综合的颜色
被蛆虫吃了

你能告诉我色彩的玄机吗
不要说我是梦境中苍白的自己
不要说我的血是红的,头发是黑的
不要说,千万不要说
今天的大自然是美丽的,上帝是神圣的

NO.2

哑巴,在自己的
园地里
——狂转
瘸子,在自家的
炕头——呐喊
疯子急了
夺到艺术家的
——调色板
人,试图
凌驾于自然

我不能平静
恨不能,把生命
点成狼烟

隔水相望

书籍散了一桌
被囚禁的爱
缩着身体,无精打采
我在自己的世界漫游,并迷路

单车飞快地跑起来,建设中的
城市,被抛至脑后
我追逐前方的路,与风对峙
我顽固地蹬啊蹬
耳边的风景
囚断的思想
我们隔青沙山相望
我们的眼睛里
——一片汪洋

 

海湖路组诗

1.冬天,清晨
海湖路市场在沸腾
衣衫褴褛的老妇
以拾菜叶为生

2.生意人,冷风中
揣着美好的梦
漠视——突发的溪流

3.转换成人民币的蔬菜被转移
几近凝固的冬的呼吸被升腾

4.看似枯黄的先生
被精神病医生带走
一个怪念头成就着干大事的
——男人和女人

5.海湖路市场在跳舞
我也在跳舞
如同伤残的士兵
玩着最前卫的摇滚

6.在这里
三轮车的牙齿 磕着
大地冰凉的嘴唇
在这里 蔬菜在跳跃
少妇的口罩在悄悄唱歌

7.我谨慎地
紧张的海湖路市场
被惊醒的铺面
多情的公交车 拉上了
另一群,陌生的人

8.海湖路市场 在——
饮泣 还有我
所有的季节都在笑
风被湮没了

纪念凡高

 1.凡高的头
做成了巨大的气球
飞过了一个又一个国家

 2.我上厕所时手里捏着的报纸上
你忧郁地垂着头,
周围是天空还有白云

 3.你使很多人有了钱
而他们却让你孤独
我想问你
你此时到底在哪条路上颠沛流离
虽然你的头已经飞上天空

 4.书上说,你的坟很简单
上坟的人很多,悄悄地
悄悄地,我们回家吧,离开那儿
在苏家河湾我们一起生活
把过去忘掉
把天空,书籍 坟 孤独 崇拜
都扔掉,我让索菲雅给你做面片
我听你讲你与拉舍尔的片段

致SFY

[1]
天气真有些冷
我用车驮着她
小心地 飞驰
秋风吹进我的衣领
冻结了我的面颊
她说,她很幸福
我还以为她冷

[2]
天逐渐变冷,我缩着肩
爬上楼,她的身影从
温暖的光中爬出
然后我们拥抱
她让我从架上 走到
颤动的胸部

 [3]
我们太近
她的脸走了形
一只大眼在发梢
另一只在鼻梁骨
我走进它们
她关上门
我们在十平米的小屋内 
为人生加注标点

无题

 用整个冬天
来做
夏天的梦

 冬的雪,往往
飘落到春的伤口

 而秋,是舞蹈
踩着所有的冰凉
托着
所有的浮躁

何路向东

 尽管此刻我倦缩在东方的床上看天
尽管我看到了蓝天下飞翔的尘土
并想象着,如果它们是鸟类
或者是我
尽管若干年以后我还和现在一样
幻想血液从头发流出
啤酒变成泡沫
眼泪变成海洋
所有的车开向东方
腿走向东方
有翅膀的飞向东方,是的,东方
"东方是滚烫的冰河"我这样想
"何路向东?"我这样问
其实我就躺在东方的床上
听到了许多东方嘈杂的声音
看到了几片东方的云
可我还是想去更远的东方
于是,我默念着"何路向东?"
"何路向东?"
这肯定有催眠的效果
让我的目的达到

侵入处女地

 侵入处女地
以"文明"的名义
拿起高科技的武器
侵入,这一片
美丽的处女地

 高清晰度的照片
将他们质朴的内心世界
披露,然后
像垃圾一样销毁
到处是狼一样的探险者
狗一样的记者
豺一样的艺术家
以"文化"的名义侵入
以"艺术"的名义侵入
以"爱"的名义侵入
以"贡献"的名义侵入
草原上的马蹄 被
车轮代替
藏羚羊被枪声代替
笑容被摄影师
呆板的镜头代替

 我们美丽的处女
已一览无余
给她一件衣服吧 不要
现代人的内衣
让她在古老神秘的氛围中爱情
我建议,爱她的人就该
把他们赶出去
就像赶走八国,日寇
赶走他们!
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哪怕
狗棒加藏刀
当然,也要赶走我
这个喉管里充满血液
用响亮的口号鼓动人心的混蛋

凌晨一点二十分

 你渗透进来了,每一个毛孔
左耳朵发烧,鱼在水中游动
松节油在大画布逐渐挥发
头开始发疼,满屋子的怪味

 有人让我去看打架,我想起
去西校区经过海湖路市场
秋季的风在盛夏的夜晚
夹烟的手,柔软的时间
我相信死亡,因爱而死亡

 土豆被炸成金黄色,我在"太阳岛"
不停地吃,"爱尔兰咖啡"是灰色的
"此人已死"隐着身敲键盘
屏幕一灰再灰
我们当时在网吧看电影

 错误地学会发誓,温柔之乡
王玉平的错误,我跑起来
疯狂地跑到别的星球
——闭上双目 漫游——

停电了

停电了
开学伊始沸腾的校园
仍然在暗中骚动
停电了
精明的生意人
点燃蜡烛
出卖蜡烛
停电了
我骑着单车 在暗夜
盲目地飞驰
停电了
所有的人 在暗处
张着暗的嘴巴
呼吸着暗的空气
伸长了暗的手

 

课堂笔记

 1.讲桌上的假花
课桌上的杂志,杂志上的黑白照片

 2.日光灯普照同学的脊背
阳光普照土楼的脊背
游荡的目光在不同姑娘的发夹上躲藏
混淆的美从梦魇喘过气来
课堂,现在进行时

 3."我像太阳一样 爱人生
和一切深邃的海"
尼采习惯如此说——
菲利蒲•斯达克在笑 和
厨具挂在一起

 4.假花后面的老师一直在说什么
我们好象听到了失宠的插图本

NO.3

 必须站在爱的立场
做一只发呆的乌鸦
或发情的驴
不愁,拒绝什么
征服什么
寻找什么
为了爱的立场
不忘那张溢精的嘴巴
普及思念
普及眼泪
普及到剩下浪漫的遮羞布
与灵魂的枯骨
男子汉的腰,为情
——弯下

行为艺术

 做这件事之前,豪迈极了
很快,我就属于一些眼睛
我多么希望那些眼睛纯洁起来
很快艺术化
如果那样,至少我无比舒服

 我是负刑的元素,是超人类的爬行动物
像舞蹈一样挣扎
很多人心跳加快,血液往上流
我是失忆的,急切地寻找土壤

 这件事之后,说不清楚,反正
我把自己吊到大网兜
在破房子的封闭间,看外面
打雷下雨,闪电刮风
我抱着垫背
像幸福中的母亲一样,揣着美好的
愿望写诗,最后
我写到了孩子,说自己:
现在不会走路
明天才穿开裆裤
后天才学aoe
大后天再看上同班的小姑娘

期待,春之舞

 往返,一条不直的线
他从尘海中走出
匆匆地——城市边缘的夜色
被我的伊人克隆
悠悠地——废弃场上高飞的风筝
在青蓝的背景,品尝——
春萌之佳肴
他从尘海中走出,期待——
春之舞!

无底洞

 一片桔黄,一片
温暖
闯入我眼
就是照不到我身上
因为,我在
阴的一面
一身的黑,像是
坐着的,人形的
无底洞
里面,冬
外面,秋
春的风进去
萌芽出夏的伤痕

从头到尾

 从桔杆燃烧的烈火中
我看到远处黑暗的群楼
明亮闪烁的街灯
从桔杆燃烧的田野里
我发现人气升腾
更似于原始人之于火种

 我疲惫地行走着
舒心地笑着
痛楚地思考
此时,我更似于被自己弄死的软虫
被农人点燃的桔杆
热烈的呻吟
期盼深夜的来临
期盼一场大雨
——从头至尾

PARTY

 1.灰色调在零乱的画架上开着花
暖气片背后是寒冷的雨
一楼展厅,三十三幅油画正视着
严肃的画家。《鱼》在旋涡里
《孤木》,月牙岛,《时轮》飞转
《众神聚集的山谷》——
理想国在天涯,礼花落到
红桌布上,系主任将礼瓶扛起

 2.点烟的女先生从《花》里走出来
外面的风在亚麻布上板着面孔
花在高雅的艺术中垂着头
闪光灯忙个不停,电池精疲力竭
赵老师像马背上一样豪放地抽着烟
走路的姿势与季节檫肩而过
开幕式上讲话的老先生捶着空气
热量在十秒钟以后——掌声!

 3.这一天艺术系都很热闹
一楼楼道一直在微笑,就像
高棉的微笑,红色的封面,黑色的
才是希望,柬埔寨在贫穷中幸福着
油彩在圈内人的party中——太阳
在下午发了一次光
春季,是这个季节的名字
高棉的微笑在修复之中。

初见小草有感

 被歌颂的
让人振奋的
亢奋的
顽强的
生命的
柔嫩的
我——
为你,愿做
土——沃土

黑色

 黑色太流行了 亮亮的
在被需要裸露的树荫下
在姑娘们姣美的身上
在受伤的嘴唇上
在秋风炫耀的身影中
黑色太流行了 当骨髓
变成精液 当思想
化作秘密的诗歌
当爱情分泌出苦涩的甜
当空洞的衣服 穿到
消瘦的身上
当黑色的夜晚 变成
无边无际的蓝

诗人之外

 我看出来了
当庄稼地里多了塑料大棚
当生活中少了革命的性质
当爱情远离了诗歌
"人必生活着,爱才……"
人必痛苦着,诗才……
都重复着向后转,齐步走

 是的,我看出来了
诗人之外,全是诗人
诗歌之外,全是诗歌
生活只是呼吸
诗人只是写诗的人

 在庄稼地里,生意
在生活中,念经
在爱情中,过日子
我们是不能免俗的人
喂大的诗人

青沙山中随感

 被保护的山,百花盛开
山里人讲的故事,在普普通通
的山脊睁开眼睛,传奇
从山那边来,此刻静静的
微微凉的风爬过一个个峰顶

 多好看的山啊,平静的
慈祥的 温柔的面孔
喝山泉长大的孩子在黑土地
卸下装备,轻松如云
渗进山体
世界开始和上古一模一样

 又有一片云,从山上来
云的故乡,风在歌唱,百花
望其飞翔,平平常的阳光
平平常的村庄,流传千年的故事
在莲花山顶,天池附近
在坟丘,在幼儿的心灵
熟睡

 他在峰顶,他迎着风
却无地自容,水泥地上跳跃的理想
消逝在山谷深处 
他是山的囚徒,是一朵
流放到城市的云

扑 朔 迷 离

金钱把文字灌醉
农民把土地灌醉
春节把冬的眼睛灌醉
性把爱情的胸脯灌醉
我得
把自己灌醉!
否则,我的眼前
扑 朔 迷 离

佛与我

 没见过圣土上的灵光
没见过活佛虹化的神气
没见过透亮的舍利
没见过苦修者死后缩小的躯体
可是都有
都在信仰内在的胃里
都在美丽藏女的心里
都在顽石上的藏经里
都在不断运动的一百零八里

 这里是苦修者的圣地
N个虔诚的人变成了佛经下的土
——潮湿的土
装饰着莲花生及其妃子的位子
这儿没有眼泪,笑声也少
M个装哑的人压缩了历史的密度
——凝固的历史
像转经柱,转,转
转锈了喇嘛心里的经文

 苦修者,阳光,经文
——归属于土,包括我
这只窥视神圣的
饥饿的老鼠

 习惯了
在夜路上跋涉
习惯了
不自觉地
把夜的黑点亮
燃起
巨大的火 

我们不在乎方向

 她说,在来"靓靓"的路上
想不起我的模样了
模糊极了,直到
从车窗看到我

 我一直沾着水在地上写毛笔字
写得整个地面都湿了,
夜的蓝从窗外爬了进来
这时,她是蓝的
这时,地也是蓝的

 索非亚"失踪"了,我在82路
睡着了,在陌生的地方
在相反的方向
我们流浪
画像在二号公寓
我在北校区,海湖路市场

 我们没有清晰的面目
我们在今晚就地蒸发

 我们不停地走
我们不在乎方向

 忘了约定

 忘了约定,让时针
慢转!
历史书上的花
灿烂
放弃承诺与一颗
糖的消亡
分娩的女人
透出人类为生的
苦难!

艺术家的故事

 戴来给我讲了一个 关于
艺术家的故事,"英国"离大家很远
《抛砖引玉》中我发现了一点纯粹的东西
骨头里的热量走到四楼课堂

 戴来说的很对,我们
太在乎自己,我于是不再往地上吐口水
扔烟头,放纵是读了书以后
今天的雨在阳光下进行,宇谷
在电话那头不断重复
"那我把电话挂了
那我把电话挂了
你去忙吧"——我在展厅里晃
外面,风吹着风

 戴来给我讲了一个 关于
艺术家的故事,"英国"离大家很远
"英国"离大家很远

在路上

 终点与起点
上路
坚强的心

 期待与跋涉
上路
新鲜的视野

 一身轻装与重负
上路
漂泊在漂泊里

 在路上的感觉
平静的欲望
在行进中
在路上

 

组诗.断章

 1.我复活于带着唾液的瓜子皮

 2.群组的,红彤彤的太阳,使我
情不自禁,吻灭
水泥地上猛燃的白烛

 3.梳子上残留的灰发
头皮屑在摇滚,火柴头的红
熄灭了我心中的冲动
我再一次提到酒,它清澈、透明

 4.杂乱的桌面,许多瓜子、花生皮中
睡着很小的钥匙,它分量很重
我漂亮地将它扔到更加乱的床上
难道这家伙统治着我
因为它仍然很重

 5.鱼好象没有睡眠,像幽灵一样
活在水里
城市也好象没有睡眠,而被
公交车,IC卡整成爱滋病
空气得了癌症。我再一次
看到上帝粉色的内衣——亢奋无比

 6.我的朋友被女生玩了
我被烟灰玩了
我思考着烟灰在地狱的生活
仙人掌开花了
墨水冻结了
朋友醉了
心脏,我说了:吻灭的白烛

 7.室友睡了
我遥望棺材,发现了
油彩的冰凉,和朋友划拳
拿破仑败了,牛仔裤的档开了大洞
一种期盼,召唤油然而生
大学-我的《牛仔裤系列》

 8.烟,悠悠然
黑夜,睁着半只眼
烟灰缸在梦游
太子上吊,诗人被杀害

上帝是杂种

 1.偏爱某种自然现象,比如
把风截断,使其生长出
无数的花果

 2.没有皱纹的季节
美容中的城市
路灯是没有表情的千里眼
爱他们——拿出生命——对抗
季节会颤抖
天空永远沉默
你和我——我们对话
广告的颜色——泛滥!

 3.失眠的少女,辗转反侧
得出结论,一万年前
上帝是杂种
寂静中,有狗吠声传入
冥冥中的洁白,乌鸦飞过

 4.寻找一种颜色
在十字路口,或者
从拐弯处提炼
红是革命,靠近

 5.水泥地上的坟墓
人对人开炮
人把人关进铁笼,最畅销的
新闻,萨达姆被挖出来
——满脸是毛

 6.热情在冬天蒸发
龙,口渴而死
在春天等待希望吧!

不同的解读

 阳光下的《巴尔扎克》
平凡的尘事
罗丹跑起来,一百年以后
在《加莱义民》中,更加肥胖
亢奋的石膏,内敛无比
光源,在摄影棚

 高屯子的《西藏人物》
向往布达拉宫,活生生的
面孔,转经柱变亮
有些日本人在《西部写真展》上
泪流满面,镜头挖出的崇高
藏獒的牙龈
组建成
公司,艺术总鉴终于笑起来
转经柱更亮

 优美的姿势在工作室对话
火红色的马飞出高原
王教授坚硬的胡须
往返于青海西安之间
膨胀的酒量,干燥的手
呼唤中的红土,还有额头
大学因此骄傲起来

走走走,打住

 我想走,在空无人迹的国度
玄妙的梦境,快步
走出那片荒芜

 我想走,用蓝如黑的眼睛
红胜火的心脏
在嘈杂的废墟上面插上一面旗
或晾上一件衣服

 我想走,带你们走
跟着你们走
齐步走,正步走
走出我们的日常生活
张扬我们的欲望和冲动

 我想走,虽然
我们已经吃饱了,走累了
虽然我们缔造着一种生命力
虽然我们白水一样的灵魂
等待着沸腾

我想走,大踏步走
负着重走
走得双腿发麻
心脏发酸也要走

 我想走,并坚决提倡
吃饱了就撑着
疲惫了躺展
走,走,走真是无聊
——打住!

金子的影子是黑的

淘金者说:
金子的影子是黑的
淘金者在可可西里的路上
死伤无数
金子的影子是长的

金子的影子在黑暗里
通身透亮
金子走上沙床,在沙娃眼里
光芒四射
黑影拉长

长花子,周家四兄弟
都死在了金场上
九十年代富起来的人,如今
家徒四壁
金子的影子是黑的
淘金热已降温
金子的影子是长的
淘金梦正在膨胀

亡魂在黑影里挣扎
金子的重量
压着,所有人的脊梁

金子的影子是黑的
瞳孔是黑的,心
在光芒附近流浪

没有失去,拥有
没有感悟与启示
只是活着
有着呼吸
为了路,而
不停的走动
为了?而
伸出一只颤抖得手
"要钱
不要馒头"

黑色的鱼

一条黑色的鱼死了,临死前
轻轻地飘下去。河流一样的头颅
在垃圾箱挣扎了三下
小小的心脏凝冻了
另一条黑色的金鱼活着,在小鱼缸
游来游去,带着颤音的河水
在我眉心产生朦胧的波浪
静寂的小屋开始发高烧
名片飞下去,透明的黑

 一条鱼游在月亮上,黑色的鱼
忽明忽暗,一条鱼在阴暗的楼道
小小的黑身子发着光,鼓着眼
阳光携带着云彩的痕迹
七彩光,一同出现

 两条黑色的金鱼在不同的地方
我双手蓝色的影子
死在苏家河湾
我与黑色的金鱼一同生活
好洗清我瞳孔的泥浆
可有一条死了

又到零点

 又到零点
蜡烛点燃
床的嘴唇张大
吞下灰色的夜晚

 紊乱的,交叉的
课本的神经
黑亮的,细密的
工艺作业的身段
我像暴君一样统治着自己
又到零点
夏天的风衣,在
奔跑的烛焰中
跳舞

无题组诗

 1.聆听,雨的声音
爬在床头。《星星》
华丽的光芒,
黯淡的诗性

 2.铭刻着英雄的墓碑,
在赞美声中
褪色。沧桑
——愈来愈近

 3.我急于把夜的内衣
染成粉色
开始在纷繁复杂的世界
把汗水撒在烛心

 4.动人的果子成熟,
丰收的悲伤,在市场。
成批生产的零件
装出有性格的样子
撒旦,在天边
孤零零地颤栗。
一支哈德门,夜色
似火。

 5.水面上起舞的幽灵
沉入水底。极有
生命力的,在污水
之掌心漂泊。

天冷了
天冷了
心也开始发凉
当那圆领妮衣出现
我不再迟疑
去为冬天准备
我是在等
又好像所有的人都在等
是在等冬的雪 还是
冬的寒冷

向尼采致敬

 "尼采—恺撒"
"钉在十字架上的人"
先生 先生
我向你致敬
先生 看好了
我会用挖心的手术刀
把我的目光移入你的瞳孔
让你在我的痛苦中
痊愈失明的眼睛
我知道 先生
你曾在蒙克笔下复活
——至今
先生 先生
从今日起你将复明

 我于是
--记于非典时期

 我于是,告诉自己
出去,随便哪儿
这地方要把老子窒息
我于是,开始诅咒
这个灾难的非典时期
我于是,在校园里徘徊
就是找不到流浪的心境
看烦了期待中树的绿
草的绿 还有
所有 所有的风景
我于是发现
灾难中的土地为天空
降了一场不小的雨
我于是在雨中饮泣
并很情愿地
与所有的人
从心中隔离 

看着其他东西

 许丽穿了件白色的衣服
这让我想起她
水一样的身体
我傻不兮兮地看着她的背
玲珍挡了许多
可我一直在看
看着 看着
我好像不在看许丽
而是看玲珍
又好像不在看玲珍
而在看着其他东西

.第一杯咖啡

1.在清晰的黎明
树做了风的恋人
画室里零乱的桌凳
铁门上锁,清晨
亚麻布上骚动的静物
安静的调色板,你宁静的
双眼,宁静的忧郁,微笑
淌过忘河的人
生锈了的月和天空

 2.与你有关的风
冲破我的喉咙,抽象的嘴唇
饮泣——变软的歌
你溶于灰色
我复杂无比,埃尔维斯
我吐血的培恩灰
偏紫,仅有2米5的距离
好似在两个星球
撕扯真空

 3.第一杯咖啡,苦涩
你说,苦中有点酸是极品
搁置的洗头膏
我,沸腾不安的灯塔 
才华洋溢的吉他手在舞台裸舞
宁静,摇滚中的心灵
还是宁静,心灵在摇滚中
宁静中,我们,悲观的黄昏
"新世纪咖啡屋"在装潢未来
我们在两个地方成就苦涩
酸的是不霉的心,咖啡

 4.九月九的夜晚,我是飞来的
空气是愉悦的
粉红色的十平米,你呕吐出
我的全部苦难,床是群青色
饥饿的水壶注视着我
溺水的心脏僵硬在小圆领
在男生公寓,我
仰望床顶,12月份
抽筋的脊梁哺乳着颤抖的胸脯
均匀的——呼吸——短信
星期一——2米5距离,

 

火红色的风筝

 1.火红色的风筝高挂在
校园的树梢上,它在
嘲笑我——呆坐在四楼的课堂
我们对视,教授在"建构主义"
所有灰色的糜烂在静止的风中
文字如黑板一样苍白

 2.白杨树把手伸向天空
诗集的封面是最为煽情的红色
远处的山像是水泥的建筑
我在教室最左下角吃花生
果单把头发扎的老高
小白穿着太米黄的衣服在课堂中央
下课铃响了,教授还在讲课
"情商是人情感的表达"

 3.此时,我爬在床上,在烛光下
尝试着把今天消化,好
排泄出或分泌出一点精华
我把课堂上见到的红色的风筝又想起来
夜晚,还能是红色的吗
等树绿了又会怎样,不会像花吧!

 风中哭泣的男人

 1.在风中哭泣的男人

 2.我确信
明天要降雪
后天,如果还能继续
我们去哭吧,或嚎叫

 3.蜡烛倒在一堆书中
泪滓干了 被遗弃的肉体
等待复燃
不知心脏是否跳动

 4.冰层下面的地砖
裂了很大一个口
我发现了
被冻结的烟蒂 和
大地的舌头

 5.暖气片上一双
开了洞的黑袜子
楼道里吱吱呀呀的门声
来自好望角的灰尘
卡西莫多的钟
绕地球看笑话的太阳
牙缝里的韭菜
哦 饿
肚子里的真空

 6.树在风中摇
风不大
但我知道很冷
她裸露着不好看的膀臂
"为什么不来点青稞酒"
像我一样
每天都清醒地醉

 7.室友都去吃饭了
铅印的大餐 使我的胃
有些难受
但它们对我真的很好
使我在黑色的十字架上 体验着
至高无上的孤独

 8.我想家了
"亲爱的阿妈——
你能读懂我吗?"
我仅仅是个会死的儿子

 9.死亡能掩盖灰尘吗?
灰尘能跳舞吗?

 10.哈 想想吧 扔了画笔
做个轻松的亡国奴

 你应该爱你

 眼见一辆采血的车
我躲闪
"我不知道自己的血型
我爱自己"
眼看采血的车走远
我抽搐
像是失去了许多血液
我看着我
"你应该爱你" 

 

 游走

 当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时候
就爬在床上一动不动

 当我一个字也读不进去的时候
就一个劲的想广告
——全他妈骗人的

 当我自认为写诗的时候
也同时想起泄粪
排泄与写诗的区别
始终搞不清楚

 当我自认为创作的时候
当有人说我很PUNK
很激情的时候
其实我只想:
好好睡一觉
再来一个完完整整的梦
比真的还真
比假的还假

 重金属时代
我在上面锈成文字
当我什么都不是的时候
就龙袍加身在干涸的河床
——游走

致冯勇

 你留下了一笔遗产
让丑姑娘
在国庆节暴光
你留下了一笔债务
让聪明人
钻到床下窃笑
而你情愿地成了
野火烧不尽的一类

 环保后继有人
如果孤单
我来陪你!

风中行走 

 1.我适合于在风中行走
在两个大饼一壶凉水后
——以梦为马 
我适合于在文字中悲伤
在酒精的嬉戏中疯狂
在油彩的陪伴下死亡又复活

 2.我高傲的骨髓
眼前贫瘠的土地 母亲的
额头 还有深秋
这绝不是邂逅 而是
一次悲壮 一首诗歌

 3.在生命的腹地 命运
惊悸 在干涸的眼眶里
废墟上升腾起一片辉煌
在辉煌的尽头
寒鸦孤鸣
将苦难予他 我的宙斯
他不仅仅是一个单薄的造物主

 4.我适合于在风中行走
适合于在天亮前倒下
适合于走在最前面
带上最多的伤疤!

流浪

 一个夜晚
我奢望砸了月亮
把嫦蛾赶出月宫
伴我到处流浪
那那那可能吗? 
我笑了,多么洁白啊
新公寓的月亮早死了
我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看着我
我在赞美中睡着了
梦中,我在流浪
嫦蛾很小很小
我牵着她
——一身是毛!

寒冷

 寒冷,寒冷
冻结了发情的火
抛弃了夜晚的温馨
两只冰冷得手相碰

 犀利的风
将衣尾扫入梦的黑中
草率的真诚
无情地噬咬夜的体温

 宿醉之后的沉默
寒冷的温馨
袒露的无奈
是谁播种的碧血
结出了一丛无花的青绿

 澎湃,一把火
奋然而起,自焚
这夜,寒冷
辉煌的枯枝与树根
——跟着风

组诗

   1这是冰的季节
冻结了血的额头
丰满的嘴唇

   2.小康年代里
美的赤裸
枯死了美德

   3.冰冷的银蛇
在血的天堂里
——颤抖

   4.干枯的大地
冻结了
梦的头颅

死亡离我只有三步

   我嗅到死亡的气息了
我感觉死亡离我只有三步
三步以后就是佛了
我必须用一百万分的谨慎
研究这三步之内的死法
先把第一步迈出去
还没着地,全他妈
满地的山珍海味
——没辙了——
我是一个喜食粗粮的人
我爱我的胃
第二步,一款大印
一身冷汗,跑都来不及
我成了残废
第三步,我想起那个
用丝袜上吊的名人
因此立志,就是自杀
也要选择一种高雅的方式
现在我得意极了
我还在三步之外
捧着赞美诗
喝着劣质酒
霸气十足地说:
"有种,死亡
你他妈过来!"
是的,死亡离我只有三步
有的人死了还没走完
有的人活着时就已经走完了
有的人正在走
我在喊:"一二一,一二一……"
我也在走,并开始整步。

突然

   突然
我开始行走
如游动的云
在每个烟柱前驻足
突然
我开始变灰
黯淡的瞳孔
扩大又收缩
突然
我颤栗
好似被象牙黑的油彩
——染透!
突然
突然
突然
我成老朽!

降了雪,晚上冷

   这是春季的寒冷
春季的雪
透着永不能摸去的记忆
呵——风疯了
粗暴地席卷了每一张面孔
它在笑,笑是寒冷
雪是上苍银的飞镖!
飞下飞下,伴着风的笑
狂舞——为瑞土

   降了雪,晚上冷
用'三九'的冬装裹好自己
用自己的热让它冷
哦——
在这孕育生命的季节
春是新一任的暴君——三把火
让人的步伐急促!

下落不明

   黄昏时分,淋湿的空气
我 逃出拥挤
破烂的七分裤,干枯的上帝
我 跑进孤独

   感谢白烛照出的阴影
来躲藏我不洁的内心
把美的写出来,丑陋的
争着出席。把心埋进
黑暗。手在舞蹈
——于光明

   我在喧嚣的楼道
一黑一白一红一绿
苦寻,腐烂了的纯洁
干泣,在喧嚣的楼道
爱情,下落不明

黎明

   黎明我期待着
我执著地期待着
每天的阳光,每天的爱
会——
突然一刻钟凝固
成为永恒的玻璃钢雕塑
我愿
在那一刻变成灰
撒向四野
贡献出自己的尸骨
滋润沃土

   黎明,我渴望
油彩的笑
铅的刃捅入黑暗的胸口

流动的冰

   流汗的老农
在炎热的夏季
就像失忆人一样突然呐喊
流动的冰在深处,坚硬

   怯懦的躯体,雨帘里
期待的摩的,生命的
胎盘里的眼泪,于是
流动的冰在沸腾的空气中
坚硬,并飘向高原。

   被烘烤的爱,在树荫下
冰冰凉的水泥地
热传递。相当多的河流,
弯曲进肠胃,在心脏
揉成沁沁细浪
流动的冰在瞳孔,变成
冰的海洋。

六月的桥头

   文竹平静的生长
躁动的人,鱼塘里的生命在
等候自己的黑夜
停滞的血变成水

   大棚里的油菜,看着外面
低低的风,天空在浮动
并发出沙沙声响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农药与市场

   鼻尖上的青春痘
眼睛里的海,笨拙的手
不会离开。未来的丁香花
悄悄地来,另一个我
爬在水泥地上

   看清了水的颜色,拉线的
闷,嚼口香糖的嘴,在
六月的桥头,看另一个桥头,
有鸟儿,有树荫
魔幻的颜色走出调色板。

都春天了

   1.现在是春天,在我们青海
风很大,去吃饭和
不去吃饭的人都被风操了
树竖起中指

   2.我换了一个水壶,相当漂亮
但不保温,在这算不上温暖的天气下
保温很重要,再单薄
也得做一根有热量的针
捅入空气,冰凉止血
春天就可以萌芽出一些希望
在于姑娘,可能是伤痕

   3.让我送你一程吧
不要老站着,齿轮与齿轮爬到一起
一切又要启动,反之
生活就像图书馆一样沉重
同样是水泥与砖的结合
春与风的结合……我送你
一程吧,都春天了
说这些没意思

一年一两

   从寒冷的空气中去找
某些忙碌的人
为春节披红挂彩的人
我匍匐在季节的最前方
在最寒冷的地方等待
办年货的乡村姑娘以及
一如既往热烈的红地红面孔
被孩童提前鸣放的红鞭炮
我苟活于忙碌的尘世
我喘着粗气极力回避
蓝色的太阳
在寻找与等待中
冰凉的河床展示着不死的标本
炊烟四起 大地红
期盼在弥补未来 在
倒淌河附近,静穆的牛头
眼看水晶一样的湟鱼 送入
快乐,沸腾的市场
有人说"一年一次
一年一两"
童心,朝三暮四
处子,奔入夜色之中
一年一两——青春!

轻重

 谁爱穿黑色紧身的衣服
裹着 还是冷着

   谁会在这谈不上美的冬季
痉挛着手指
撕扯少女的内衣

   谁能穿梭于正月的欢喜
从流浪的路上退隐

断章

 1.这世界永远没有安静
伴随着不一样的哭声
充满着战争和死亡

   2.现在的路不是走出来的
而是去修——机器操纵
水泥拌上沙砾与自然的血液

   3.没有信号的世界的确存在
在爱窒息的那一瞬间
为人民币服务的人民会关机
或者和我一样失眠

   4.如果人类能走出这个星球
或已走出这个星球
这个世界就太平了
大不了猫吃老鼠

 

速写自画

   让自己的形象在笔端流出
就像流淌出一片森林

   生命之树疯长
我的发错综复杂

   忧郁的目光,一叶孤舟
——也是我的诺亚

   浩瀚,一片汪洋
——生命之水
——我等待决堤

   从燃烧的目光,你想起
阿尔,我的身体——
开始燃烧,教学楼
也开始燃烧
所有的一切将成灰烬
惟有美丽,穿起婚纱

   我的诺亚,穿越火海
抵达北冰洋

街头写生

   身上长满别人的眼睛
面前是别人埋葬的路
是想沉入海底
钻入荆棘
可红卫兵的精神
输不起革命前辈

   街上彩的招牌
黑的头,心的尘埃
终究躲不过风的枪口
而我是唯一的观众
用眼睛与笔,强暴着大街
——还有行人

   幸好有灵魂
蒙住他们的眼睛
好让我
和自己做爱
和女人革命

期盼,一种表情

   我得了一种病
不再为油彩,碳笔
是期盼一种表情
把冬天的口罩摘下
发现一片红晕
我从炉火的焰中
从雪地的脚印里
从画的无言中
寻找是什么在噬咬
在挣扎,呻吟
今夜,一支废笔
想卸下爱的十字架

   不错,思念
就是一条冰凉的蛇

 

请问,他们

   为什么等待
为什么没有表情
为什么不摘口罩
为什么我也夹在中间
只知道找出一块钱
一步之遥
是马路,对面是群楼
身边是陌生的男人和女人
感觉是——
冰冷的招牌
冰冷的路面
冰冷的楼群
冰冷的面颊
冰冷的瞳孔
冰冷的汽车零件
冰冷的季节
冰冷带着我们走进
一个又一个冰冷的世界
呼唤的公交车,拉着
冷漠的人
我对着车窗里的自己大笑
他们回头漠视
我很快冷静了

   不要说,你以梦为马
不要说,你以艺为命
你只是为干涸的土地落泪
为分裂的爱呐喊的人
你只是生活中炼狱
无秩序空间支配必然的人

   我的朋友:知道秃鹫吗
它可是地狱飞来的神鹰
它冷峻的额头火化了腐朽
要知道它可是低飞于岩层的神鹰
岩浆的热量就是它的体温

   春暖花开的一天
暗暗的隧道,亮了一扇
漂亮的门,里面亮着粉色的灯
那里可是流浪人的归宿吗?

   你不得不去寻找
先辈们的尊严,先哲们的尸骨
你不得不在宿醉之后
在颤栗与不安之后
在体验到她的心跳之后
做一次汹涌的河

   路的前面可以不是路
坟墓的下面可以不是坟墓
我们不但要走
而且离不开死亡
就这样,我的朋友

随笔

   思念,路上的陷阱
——我喜欢——
做只偷懒的蚂蚁
反正,兄弟们都有
勤劳的,毛病
精明,是不用拨皮的

张扬,崩溃
儿时的尿布——已干!

等待,三年前

   三年前的一场雨,泥泞路
我慢慢往前走,雨与我
保持距离,雨帘后面的同学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三年前的小路,四棵树
在中央,前方的小河逐渐干涸
荆棘丛中的花看着天空
葬指的地方,蚂蚁奔波
草坪铺到田野附近
蜜蜂与苍蝇
同时出现在季节的上空
我们在走,一不小心手牵起手

   三年前粉红色的酸是美丽的
黑色七月是别人的定义
我在那年西装革履
你雪白雪白的裙子
当开始回忆,一切开始抒情
朋克,是昨天的事
成熟,等明天吧

   今天,今天我有理由
写下一首肉麻一些的诗
——虽然童心已死
等待,三年前

风在期待雨

   风在期待雨
吻,填满今宵
植根于贫瘠土地的碎语
匍匐,从拥挤中逃离
弥漫正月的梦
补缀哪天的不快
与碾碎的沉默
不能冷静
不能激动
刨开爱情的根
大哭一场!
吻填满今宵
风,在期待雨

我一直在看

 我一直在看
走在我前面的消瘦的男人
他有许多吸引人的地方
我把帽檐压得很低
我一直在偷窥
他穿的破破烂烂且一身是土
他很瘦小,他用同样破旧的毛衣
围着脖子,裹着肩,显得无助
……
我一直在想他行进的方向
希望他加快步伐,或者
抽出烟--点上,或者
回一下头,让我们的目光相撞
可他就是没有
他的背影开始变得亲切起来
他干净的蓝秋裤奇怪地露出来
周围的人行色匆匆
景色一成不变
我就这样一直跟着他
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后

冷雨

   校园里的大学生们,一步
一步走向课堂,同时也把
外面的天气带进去

   天降着冰凉的小雨
我想着把衣服一层一层剥去
在她的抚摩下
起上无数的鸡皮疙瘩
可我还是走了
迫不及待的爬上四楼
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看着外面的风和雨

   这是一个冷雨的季节
我的身体所剩无几
她像抽丝一样把我抽去
我开始在全班同学的脊背下升温
年轻,离我而去

阳光偏向北方

   阳光偏向北方
寒冷被驱逐
郁金香在广场排好队
等待开放
活跃的心灵很唯一地——
人们在繁华的街上

   阳光偏向北方
课桌上的反光,新衣裳
具象的爱,抽象的情感
蹬三轮车的人高高在上
微风将车的盖头掀起
跳动的颜色很丰富地——
彩旗在公园飞扬

   阳光偏向北方
灯光在眸子深处
把黑暗照亮
澳洲特浓酸牛奶
很丰满的在喉咙附近
我,揭竿而起

贫穷

   真正贫穷的人

更为贫穷的
上帝
伸手
一把黑土
一把盐
还有
贫贱的五谷

   我绝不去赞美
日益宽阔的马路
逐日增加的大楼
哪怕
吃完饭
就去睡觉

与流浪汉对坐到天亮

   你是非常帅的守夜人
你把手用残灰烤暖
你从来不轻易改变表情
你很白净的皮肤没有一个青春痘
你体型标准走路缩肩
你我同岁,但你已混了七年
在讲到功夫厉害的火神
你低着头笑了好长时间
在谈到女孩
你笑的更加开心
你肯定没有痛苦
你肯定不在乎善良或邪恶
你肯定分不清夜与白天
你肯定不怕苦难
你肯定没有向往
你肯定不想有什么爱情
你肯定没想到过自己的父母
你肯定不找什么理由去解脱
你肯定不敢幸福
你肯定不认为你是自由的
你肯定没想到过别人的生活
你肯定排斥昨天
你肯定鄙视我们喜怒无常
你可能不想温饱问题
你可能爱你自己
你的目光非常平静
我们对坐着烤火
我一直以为你神志不清
现感觉我们相差无几
我一直以为你不会言语
现感觉你的语言极富感染力
当我看着自己的时候你看着天
当我露点理想的时候
你冷笑着把烟点燃
神经病朋友
流浪汉朋友
——这个冬天太有感觉了
发现了冷就去取暖
而我——
要把头发理短
脱了牛仔休闲
换上西装打上领带
我还要——
娶个媳妇,生火做饭
我们只能对坐到明天

表达

   生动的肢体在用力
蓝方与红方的较量
在零散的观众面前
成为符号,流浪汉在笑
格斗王的童话成为现实
冷漠成为一种病症

   隐喻的激情在
大力阔斧的改革下
充满想象力
我们已经看到了事情的后果
当天空张开花儿一样的嘴巴
攀登的人就是活跃的精子
我们用力,再用力
就会到达天空附近的广场
就是到了,也要用力
还要继续——结果是——
鼓掌……长时间的鼓掌

发酸

   我要发一次酸
在课堂边缘
流着哈喇子酸他一把
要不,就麻木了
或者,在校园中央
矗立成一个手指
给实习生活抠鼻屎
抠舒服了再去拉肚子
这样就好了
我一向喜欢忙碌的状态
正经事叫人干完了
我就干点别的吧
比如发酸
比如从脑袋挑刺
或者怀着孕挺着肚子
批改初一学生画的娃娃
奇怪的不成比例的娃娃
都让我批成80分以上
能不得意吗
我比我未来的妻子提前怀孕了
我甚至有足够的时间
拿着最干净的手纸蹲在厕所里
规划美好的未来生活
孩子们吵的很厉害
我装出母亲的样子平静着
但他们不在乎
我憋的难受
当把手纸扔进篓子
提上裤子
我就是实习老师了
很牛B地在课堂转来转去
很傻B地布置一些可笑的作业
并很清醒地认识到
我在发酸
酸透了的酸

就是这样的

   把双腿用力夹紧,成零度
左右臂垂直与大地成九十度
脸部作微笑状,笑肌放松
然后,收腹提臀
下一个动作就是
把鞠躬的姿势重复一百次
直到腰酸腿疼
脸部充血变形
注意,此刻更要保持微笑状
发自肺腑地赞美,因为
阳光下你不该有别的选择
最后你要像少女般抒情地
说:"阳光多么美好啊"
"阳光多么美好啊"
尽最大可能让声音甜美
柔和,还要有磁性
"阳光多么美好啊"
像我一样!

与蜘蛛的情感

   就在我去撒尿的那个夜晚
不小心粘到了你的网上
我确实借皎洁的月光看清了你
修长有力的八条腿,炯炯有神的目光
还有鼓鼓的腹部
我多么希望你爬到我身上
给你几滴万物灵长的血液
肉也可以
可你跑了,用漂亮的动作狼狈地跑了
也许你惊恐于世间有如此大的昆虫
如此大的昆虫还有思春期少女般怜爱的目光
我于是在你的网上不断扑闪翅膀
等待自己一点点变小
等待你的第一次进攻

   与蜘蛛的情感由来已久
它沉着,老练,精明,泼辣
织网的能力更是让人肃然起敬
因此我发誓可以给它一顿美餐

芬.马六明与剑丰

   酒瓶子在墓地被捡走
剑丰的歌与木吉他一道
在繁华的后面哀伤
它是没有情绪的
——被捡走的那一刻

   芬•马六明一直在表达
从没停止过,在纽约
一张秀丽的脸
听着,剑丰丛墓地弹出的歌
没有词,没有曲
他们都想好了
碎了的墓碑
一同歌唱
一同呕吐

   梦境中柔韧的琴弦
开始断裂
剑丰的胡须盖着最颓废的部分
于墓地是新鲜的

   血从天花板流向马六明
剑丰在铝厂
我们抬头看天

大过年的

   我不知道诗怎么写了
于是
重重地倒到床上
挨个想今天路遇的每一个姑娘
想着想着真有些愤怒了
大过年的
我可能是
最没有过年气氛,而又
胡思乱想的一个
哪像她们
个个结伴而行

还要玩了自己

 1.明天只是理由
我们一起去拒绝这样做
那样做
被定格以后
我们又一起伸展懒腰
尝试最舒服的睡姿

   2.昨天,我至少非常流汗地工作
汗水从头到脚,又往回流
我被洗礼了
拌着污垢

   3.今天是个未知数
冒险与不冒险都不是人
玩吧!痛快一回
今天不成立

   3.哦——世界,我们抱在一起吧
我们已经无事可做
我们不能撒野
要做生意
还要玩了自己

苏家河湾印象

   "一针包治性病"的广告
铺满苏家河湾
我知道这以前
或以前的以前
这儿是农村
男耕女织
出门不远就是麦田

   小街上有几个
浓妆艳抹的女郎
穿着肥大的睡衣
慵懒得神情
看着
发了财的村民

   有个大学生
在"梅毒"上面
贴上"家教启示"
那家伙立刻在人们心中
——成了狗屎

正月十五

   今天是正月十五
我想给自己煮几个汤圆
于是,去买
老板骄傲的说:卖完了
然后
我去吃包子
老板更骄傲的说:卖完了
后来,我要了牛肉面
吃得心都碎了
再后来
我吃了三个巧克力
喝了一瓶啤酒
吸了两支烟
大声朗诵了几段《比萨诗章》
打了几个电话[其中一个是女的]
再后来,我听收音机,听摇滚
再再后来,我好像醉了
呕吐出这么一首献给正月十五的诗
并于二十二点四十,插上电褥子
年过完了

你也死了

   好久没见你了
有人已经耐不住寂寞
形形色色的人,站满了
被春吹绿的草坪上
他们涨红了脸
等待你的号令
而你躲得很远
等堆起一个个坟墓
等出现新一轮的人
也不显形
又有人死了,在等待中
死了。你
还是没有出现,我怀疑
你也死了,并
尸抛荒原。

失误

   早知道,不进了
用所有
优质的墨水,画一只
庞大的乌鸦,在
西部风口
——静坐

   早知道,不进了
我在用亢奋的心情
贱价,出卖自己
我情愿一让那些
臃肿的眼睛
华丽的嘴
唾我一百次
这是失误

   孤独是自由
成功是嘲弄
夜是新娘
醉是一种超度
我们在旋涡里
并成发射状
失误!

爱摇滚的哥们儿

   几个爱摇滚的哥们儿
租了几间破烂不堪的房子
开始摇滚
我夹在中间跟着鼓声狂跳
我被鼓声抽去骨骼
土地开始复苏
爱情是主音吉他手的外套
披在坐台小姐身上
她被神圣着 我们
这些艺术家在风中长出舌头和手
向四面八方伸出去
空荡荡的天空留下我们的吻和指纹

无题

随便坐一辆公交车
提高警惕,看哪儿
无人下车,哪儿,拥挤的人群消瘦
看男的多还是女的多
老的多还是小的多
带包的多还是空手的多
西服多还是休闲多
看着,看着……
变了,所有得人都成了一副面孔
漠然的盯着座,或——
贴着广告的车窗
华丽的,简约的
高贵的,贫贱的
正统的,叛逆的
…… ……
所有的人
都用冷灰的目光
盯着座,盯着贴广告的
车的窗户
……
车跑着,停着,叫着
忽然我感觉所有的人都消失了
我漠然地盯着座,或——
贴着广告的车窗
"终点,下车"

同学

   不断更换发型的小女人
今天是小女生的模样

   流斌的头发像油条
搭到领子上
他的手一直不停

   小齐一脸严肃
像有几个孩子的老爸

写给朋友

 他为一片森林活着
他在阳光下蒙难

   只是生活的片段,呼噜声
把梦的酒杯打翻
浸透了皮肤和衣裳

   在空荡荡的天空中,他的
琴弦断了,歌声断了
寒冷的礼物,在
火焰中跳舞,礼物碎了

   风中扭动的臀
体型牛仔裤
我们一同将其丰满

   空白在等待绚丽
水房在等待黎明
红封面与黑背心的色彩
在漆黑的建筑里面,期待
穿燕尾服的一天

   风是水色的,它身上长满眼睛
爱是千里眼——无孔不入!

   朋友,我希望你当一回国王
要么岱王
将**虎皮椅坐成破毡

把爱埋到心底

   爱情后面似乎隐藏着什么
雷子对小霞说:
"考试挂了还可以补考
你把我挂死了"
学校林荫道有许多手牵手的恋人
我和雷子大笑着把烟灰弹入花园
我们都被挂了
甜蜜是在一分钟以前

   有好几次我都想把她娶过来
可有民族问题 于是
我在清真寺门口晃了一个世纪
在母亲面前跪了一百年
三年也许真的很长
现实——
我作亢奋状

   爱情后面似乎隐藏着什么
我们都找了好多借口
其实——除了爱,什么都不需要
烟灰在花园里
你在徒步中,是很累的
我在铁窗附近,被隔离

   有好几次,我都想把她娶过来
有好几次我都想,把她娶过来
有好几次我都想把她娶过来
空气是铅做的,呼吸无比凝重
没办法——
把爱埋到心底,等待崛起 

   秋天到了我的心怎么还不凉呢?
难道真要等到降霜的那一天
也许只能—
选择孤独,选择凄凉
选择一池污水湖
好汉似的跳进去
——澄清整个湖泊
我的梦,我的粮,我的死亡塔。

当夜晚来临

 当夜晚来临
让蜡烛,等待十点半熄灯的
规矩,这样
我们就可以在高低床上
默默的犯罪

   当夜晚来临
我们把梦引进
在虚幻的世界
选择撒旦 或
当着上帝
我们在五寸的地盘
为所欲为

   当夜晚来临
洗脚水抛向星空
沉睡的人复活
光似剪影

是我悄悄溜进你家的

   是我悄悄溜进你家的
虚掩的门使我纯洁的念头
无比下流
下一步该怎么做
我一把用被子蒙住了头

   是我悄悄溜进你家的
一杯凉了的开水滋润了我
第一次在你家撒野
我无比幸福
一口气吃了两个果

   是我悄悄溜进你家的
你一把抱着我
我看到你脸上一串一串的葡萄
我吃了一串又一串
我们拉上窗帘玩找月亮的游戏

   我是悄悄溜出你家的
我是悄悄地把自己放逐

去理发的路上

   去理发的路上,你
牵着我的手,我非常幸福地
想:头发毕业了再留
如果黑发三千丈可能的话
我等待李白在长安出土
这样想多好啊
若干年以后
作为刘黑的我
在家门口唱歌
神圣飘逸的长发上
你可以自由舞蹈
你穿着白色的裙子舞蹈
——像精灵一样
然后,我让长发勃起在太空
两千九百丈处我们安个家
——非常幸福地
像外星人一样生活

结束自己

   我会在适当的时候
结束自己
我不会自杀
我会在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一次又一地的抽搐
尽可能艰难地呼吸
表现得很快乐的样子
要知道我还活着
所以,我会让自己膨胀的躯体
像蒸汽球一样飞起来
直到天堂附近
痉挛着、颤抖着
慢慢干瘦下去
再后来我突然迅速坠落
我在结束自己
为了爱情和嗅嗅
死亡的气息

流水帐一样的生活

   我庆幸,油彩用完了
可以写诗,诗写不下去了
可以睡觉,睡醒了
可以回家,回家了
可以幻想一些好玩的事情
反正我从来不是闲着的
从来都不是
但我必须空洞
必须肤浅
必须把自己的空白保护得
完好无损,我还能赞美
还想学会唱歌
我一定要和你一样
把最美好的时光靠幻想度过
或者"聊天"
在QQ选个
漂亮的头像
聊流水帐一样的天
流水帐一样的生活

速度是提不起来的

   速度是提不起来的,这很为难
我是看到了纱巾后面漂亮的脸
我是想很快站到她的面前
只是腿里灌了铅,就这样
你用同一种速度慢慢消失
我被钉在路口,开始生锈
很久很久以后
有人牵着我的手说:"该去上学了"
我傻看良久
旁边的人告诉我他们是我父母
我于是背着小书包一步一步往前走
最后消失在孩童深处
——和你的消失一样
我想在课堂把自己出售
但你却打着盖头 用教鞭
指着我问:"1+1=几"
我说:"老师,等于1"
然后,你又消失了
只留下了盖头

组诗

   1.朋友从家回来
说,他的鱼死了两条
而且是最大的
肚子像头一样鼓出来
银白色的
轻轻地飘在水面上

   2.今天体育课,天气很好
老师把我们放了羊
他去跟漂亮女生闲聊
不过聊的很有风度
我坐在冰凉的水泥地傻看

   3.对我极好的女生
突然黑着脸,冷冷地
但比以前漂亮了
我假装不在乎,其实
我总以偷窥者的姿态出现
并发现——
她的眼影比以前重了点
口红也厚了点而她没变,依然可爱

   4.[删]

   5.我还是和以前一样
夜深人静,烛下苦啃
室友们睡了,鼾声四起
并做着梦
我把眼睛睁到最大限度
为别人的梦寻找出路
有时,也变做木乃伊
步入古人的坟墓

   今晚的烛心,像
郁金香一样开放着
这让人联想种种
我有预感,要做春梦

"上帝"的痛苦

   朋友被铐了
他说,蹲了一个晚上,很冷
酒的热量在那晚冷却下去

   [删五行]

   大洋在讲课,教师的身份可能
与主唱有很大不同
他以头疼的理由退场
也许他想起了110与兰州
两千元与二十万

   林金在痛苦中享受着
玉成在泄欲中压抑着
汪非目光趋于平静
秦朝,郭杰背对着破房子
天气张着嘴在PUNK中

   另类的爱
一群上帝在一起,鼓声
吉他手,节奏
我们的理由是寻找自由
许多事在一场雨后
我们赤条条地飞在空中

   困难无处不在
"我们永远年轻
永远倔强
没有人能消灭我们"
当我们这样嚎时
地狱被毁,天堂被砸
许多上帝在摇滚中

四月初

   这样的季节
开心是难免的
土地开始发绿
挂在门上的轮胎鼓着眼睛
汪进在钉门,我在走
不停地走
我似乎听到了疯长的吉他声
火车票把我吓了一跳
我真切地看到他出走的模样

   土墙、饮料罐、破皮鞋
城市里的山寨,鼓声风一样
吹出来。歌声——
喑哑在季节深
他想出个早操
我已经很久没有升国旗
师大门很漂亮,有人走出来
在美丽的太阳雨下弹了一曲
——我想起嵇康,姓刘的是我

   大洋的头发,还有大脚
高亢极了,在那土房子
高大的身体睡了很久
地下的绅士 话筒 军用水壶
潮湿的地砖 破铁桶
他在摇滚中,摆着
并不优美的姿势,白炽灯愤怒着
从窗户飞出来
远处——民工在盖楼
苏家大院—有人将抱琴远走
昨晚——碎了的啤酒瓶

   四月四日,你叫我疯子,烟草
发着光,我躺在封闭间的破桌子上看天
陈夏走出来:"干嘛呢?"
"我在数星星"——很像酸诗人
其实没有星星,一个都没有
只有夜猫子嗷嗷地叫着
那天夜里,我栽到小水沟
弄了一脸的泥,我看了看抽烟的吉他手
然后数烟圈,就象数星星
这颗星能启程吗?
——英雄无用武之地

摇滚生活
--致GUA乐队

   我们把生活想的不太美好
把自己忘了,春夜的幽梦
忘我的摇滚,土地的封面
我们把生命和肉体整个的献给——
二零零四年五月二十日,张惠妹
晨曦的使者——你们去迎接,等待 等待

   情绪与雷子是一致的,想葛优
在"温馨港湾",大灶食堂人渐稀少
快乐休克,"挂"乐队集体戒酒

   生活其实很美好
我们不必在重轭下挣扎,没有理由
去紧张,对高潮和转机
都有适当的安排,我们
泥土的手在星期一走向田野,划下犁
把美好的东西复制到土地,明珠暗投
笼子里的虎,山上的风
播种的季节——我们收割

我的脸

   我的脸——
纸的脸
墨的脸
油彩的脸
我的脸——
血的脸
水的脸
我的脸——
木头的脸
水泥的脸
橡胶的脸
蜡的脸
我的脸——
火的脸
光的脸
电的脸
我的脸——
文字的脸
数字的脸
我的脸——
坟墓的脸
床的脸
我的脸惟独不是
肉的脸
骨的脸
埋到土里
腐烂的脸

清凉的天堂

   清凉的病菌
纷乱的天堂
城里城外,不懂
虚假无底
凉 凉 凉
每一个人都在人多的地方喊,叫
乱了 乱了
没别的
树的绿,翠
红,火葬时的焰
黑,使所有的角落
被蒙着的脸——充满

   他们是合法的男女关系
可以手牵着手
可以毫无顾忌的做爱
可以骂架,可以同吃一碗饭
也可以象老夫老妻地
走在马路上——拎着菜——
去苏家河湾,煮上一盘豆腐
烧上一个汤
这样,我就知道了
他们是合法的恋爱关系
并有一个合法的家
不象我
不象我
爬在自行车身上
小东西不知道往哪放

太阳雨

   已走到尽头,干燥
杨树优雅的昂起头
网吧多彩的土地,仿佛

   有人叉开腿在雨中,
面对金黄,世界因此打开窗户
水银一样的人飘起来
清爽的风,写意的温馨
美丽在太阳雨下,想起月光

   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风和雨在希望中梦游
太阳划空而过,手钻进土壤
心情是绿色的,并荧光闪闪

   有人在由衷地赞美,风子
始终没有出现,用一顶破帽子
把自己埋在太阳雨下
也埋住了天

落到马路中央

   橘红色的橘子整齐地排列在三轮车上
推车的人看着路
路人在看橘子,心里燃着火,不是食欲

   晚12:30,王临近躺在马路中央
给只见了两面的姑娘打电话,信号
忽闪 忽闪,扭动着腰肢
司机爬在方向盘上把车开过去,所有的车
都开过去,王临近还在打电话
平平整整地躺在马路中央
肿胀的马路飘向远方

   起风的地方永远都有风景
李佳在眉心画了只黑色的海燕
平静的风在目光中一般化
她坐在胖妹腿上吃鸡爪
一双很好看的鞋踢着空气,这是很让人
舒服的动作,我于是开始跳舞,潮湿的地砖
挂着的轮胎在声波中摇晃

   去年这个时候,我在路口看风
今年一场雨后,我还在看风
车上的橘子看我咽口水
王临近点了一大堆火,在笑
李佳没看我
海燕飞到我的胸口——此人已复活
平平整整的我
落到马路中央

这个地方

   天空不断地变幻颜色,并压向
地面,树是最具穿透力的,
与高楼大厦争锋

   窒息前的土地酝酿着一次革命
铁鸟冷酷无情,汽油似火
人是最具破坏性的蚂蚁
——地球的体温

   左小祖咒与地面产生距离
青藏高原逐渐变暖
他的歌在边缘
地下摇滚入侵布达拉宫
G乐队拿铁叉在苏家河湾分娩

   刘成瑞说他要离开这个地方
我笑了,
他正在这块土地腐烂

整个下午

   整整两个下午,两个早晨
我都趴在身体里面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近我学会了咀嚼烟草
紧接着学会了堕落
我心高气傲飞完了
祖国的天空,连同
狂哭不止的风

   也许,这一年我白活了
白吃了那么多食物
白浪费了那么多精虫
而我却于去年哪个黄昏
留在了倒淌河,在那
神气,牛逼的牛头上
做着一条谁也看不见的哈达

   我在梦魇中
接见上帝,我怕死
我把六字真言戴到小半指上
把半个手指链到胸上
我像条淹死的鱼
很快来到市场,腾云驾雾
观世音 玉皇大帝 太白金星的喉咙
于是 有了我的刺

   有人说他是芸芸众生中一个受精的卵子
我不是 你也不是

走几步,回头

   锁定的
图片,各种各样的
奖项
广场上的交响乐
喷泉,做出的
花儿一样的形状

   荒木随环境
流动,木讷的人
与时尚天马行空

   表面的,金色灰尘
等待扛沙子的工人
走几步,回头
我看到,苍蝇
饱经忧患的一生

   处女未必,比
妓女干净,
抽烟的儿童
飞出校园
——被奸的大地
张开高贵的嘴

   天空,再灰一度
诗人的眼前似雾
单纯地谈论,钢筋水泥
让骨骼走出肉体
饮食场所
——已亮两度

NO.1

   车轮扭曲着嘴唇
人扭曲着身体 向前
飞奔 开满花的树
在冬天面前静坐
饥饿的风 在
水晶的季节 开满无花果

   夜晚 哭泣的烛光
我想起 被杀害的诗人

我可以再等一个春天

 为了你的到来
我可以再等一个春天

   雪花压在报春花身上
勃起的树枝
冲进季节的四面八方

   海底的海水
高峰上没有寒鸦
秃鹫在雪山顶上大便
师大门口没有人高声喧哗

   从理想国走出来的人
在酒场上断电
在泥泞路上
心口粘满泥巴
靴子的舌头注视着
啤酒瓶里的尿
爱情,我不能只是点着烟

   我可以再等一个春天
为了你的到来
雪花压在报春花身上

麻辣烫

   我们每次都去吃麻辣烫
每次都下着雨
每次我们都感到很冷
每次我们都吃的很慢
每次我们都换一个麻辣烫馆
把同一种味道吃出好多种
每次我们都很欣喜,很幸福
每次你都很美
每次都很新鲜
像第一次约会,想牵你的手
但又不能
每次我们都有很多话
但又说不出口
每次我们都看着外面的雨笑
真的,我以——
雨水和麻辣烫的名义发誓:
我们是最幸福的一对

NO.3

   你说,你为了一双鞋
跑了一趟兰州,这次
杂酱面你只吃了五分之一
所有能睡的时候
你都在睡
不谈什么事业
不说什么感情
无所谓时间观念
无所谓别人怎么看
昨夜的风很大,还下着雨
你穿着大阳的衣服
我帮你颤抖 替你说
许多废话 你感觉吃得
一点都不开心
灯光下可人的猪蹄在笑
你说你要去找那个拿水果不要钱的人
你替我们结了帐
大阳和贝司手没说什么
我在你去上厕所的时候
离开那儿儿回到画室
疯狂了一个夜晚

NO.4

   李佳说:
她最长的恋爱是三个月
却怀了他六个月的孩子
最后打了
是个很可爱的男孩
她说的没有表情,没有细节
我的脑海,一直,重复着这样一个画面
把可爱的男孩扔进了河里
把可爱的男孩扔进了河里
李佳又说:
"我姐以为我要跳河,吓坏了
我没有
我只是把可爱的男孩,一下子
——就扔进了河里
我不知道
他有没有被水带走
这以后,我想通了
有了很多男朋友
——就是没有爱情"
胖妹在一旁不停的点头
把音乐放的特大
那一年,她十五岁

我成了城里人

   一不小心,我成了城里人
每天都乘公交车
每天都能见到妖艳的女人
每天都听到骂娘的声音
一不小心,我成了城里人
装模作样地去图书馆
西装革履地出现在舞厅或酒吧
无所不知般谈论足球或战争
一不小心,我成了城里人
努力寻找俯视的角度
用鄙视掩盖涵养
动机极为纯粹
极力挽留已老的青春
用时尚遮蔽苍老
效果极为明显
一不小心,我成了城里人
目光开始冷淡
头脑开始灵敏
感情开始垃圾
生活开始颓废
思想开始先锋

你.我.他

   鱼在水里游
虫在地上爬
向上爬
向下爬
他爬不到高处,摔下!

   鸟在天上飞
兽在地上跑
向前跑
向后跑
你跑不过瘸腿的羔羊

   车在地上行
人在风中走
向左走
向右走
我走不出十字路口

认为

   我不认为
明天会有黑暗
因为这世界有电

   我不认为
昨天有着光明
因为我见血流一片

   今天,26个字母的知识
打击着我男性的尊严
因为我——
无聊地等待着答案

   其实
我坚持认为
这世界
没有黑暗
没有光明
更没有答案

   我也不认为
我的看法你会习惯

天使能那么干吗

"周X拍过三级"
朋友如此说
"你怎么知道,不 不会吧!"
"我看过了"
我真想把自己活活打死
怎么会呢
那么清纯
那么忧郁
那么小鸟依人
我由此想到三级片上的
各种姿势 天呐——
下身第一次没有感觉
我把她所有的照片查出来
看了一遍又一遍
把她的歌放上
听了一遍又一遍
怎么可能呢
天使能那么干吗
也许我是不想把自己打死

我知道为什么了

   1.操场上的人跑来跑去
鬼影般的速度飘渺不定
这是一个灰冷灰冷的早晨
老师的声音格外温柔
我把目光从黑板移了出去
坠落到很深的谷底

   2.踢球的人还在玩命
其他的都被白杨树遮着
包括图书馆——深深的一片灰
对了 还有太阳
在树梢中央像铅盘一样发着光
踢球的人有福了
课堂上的人有福了

   3.主教学楼破烂不堪地
在心脏的位置做着木讷的心脏
五星红旗极其鲜艳地燃烧在它的上方
我的心也开始燃烧
骨头炽热无比
踢球的人还在踢球
我知道为什么了

第一次感觉冷

   还没绿的春
是我的

   单薄,这个季节
我只剩下衣裳
残雪,那个夜晚
我头上降了霜

   第一次感觉冷
第一次,我的
漂亮的尸体,在
别人的坟头
像花圈一样颤抖
并笑

   还没停的风
是我的
肥胖,游离的眼睛
是我的

改变了的

   改变了的
《天风》上酸文章
外婆划破的兜
丢了的针线

   所有的人由西向东
拥向广场,县委书记的讲话
激昂的歌曲
热烈是准备好的
围观的人一群又一群
在广场
什么也没看到
没听到,神经
极度紧张,小李说:
"人看人"

   改变了的天气,下雨
六千元的藏袍在塑料里
人们在太阳雨下看淋湿了的车

幸福的夜晚

   1.一把吉他
把我带到梦里
酒后,有雨降落

   2.墓地里的酒瓶
小晓已醉
打架的动机飞了
小县城在县庆名义下
人头攒动
篮球在灯光下飞出场外
众人狂笑
我们一同觅酒

   3.又一个幸福的夜晚
风,停顿
朋友,板起腰
西凉10度在坟窝
骷髅与我们一模一样

   4.县长酒后架车
在坟园
我们看他进入
在地下跳舞

   5.我裸奔
我挖鼻孔

NO.5

   我蓝色的影子
消瘦着
我肥大的头颅与乱发
骄傲着

   把点彩的梦
放大成马赛克
把人分解成
精子和卵子 

 

我是吸血鬼

 蜘蛛生仔后,小仔爬满全身
小蜘蛛吞食着母亲的身体
一嘴下去,一个坑
两嘴下去,一个洞
三嘴下去……
密密麻麻的小蜘蛛
密密麻麻的洞
蜘蛛母亲开始走不动,然后
死去,而小仔们逐自离开母亲
在另一个地方织下一张网

   想想看,我也是吸血的小蜘蛛
一嘴下去,一撮白发
两嘴下去,一条皱纹
三嘴下去……
四嘴下去……
母亲逐渐老去
母亲逐渐老去
我 我
我是光明正大的吸血鬼
我是吸血鬼
我是寄生虫
2004.母亲节

   鱼缸里四条
生命力顽强的鱼
看到了花盆里
失了水的泥土

   青海湖捡来的残颅
半截犄角相当漂亮
诡异的阴影打到
花盘上,另半截
不知道
这秘密被湖水留着
涨潮
等待涨潮

   我突然,非常阴暗地希望
鱼一条条死去
另一半犄角找到
而花——
茁壮成长

给YH

撕毁的信件,桌面上的
美女图,生锈的铁窗
干净的右手,阿尔弗莱德•怀特海
从书架走出来,表现的手法
抽象的花朵生脓

粉笔字腐烂在黑板,教授
非常洁净地开玩笑,女生
很厉害,讲桌退了三步
因为热,她们多次精简衣服
课堂漂亮起来
阳光非常美丽地在外面跳舞
树用绿色的眼光盯着校园

纱布是脏的,伤口躲在里面享清福
母亲的影子在树梢中央发着光
惜醇的题词在草坪张望
纸屑飞起来,李泽厚先生的书
走出图书馆,图片无处不在

乳汁不甜加点糖
山在空中,云是疲惫的行者
吃饱了想些其他东西,孤独
的念头,珍珠的产生过程
血与骨髓和在一起
一万年以后,巨人的骨灰

三把钥匙在不同方向流浪
我是三叉路口打坐的和尚

我也去追随潮流

一切和昨天一模一样
只是,外面的红风筝不见了
我换了以前反穿的破毛衣
何立把头发扎得特高
姑娘们抹着各色唇膏
有的的确太红了,我很害怕
不就是天热点了吗
我虽看不见外面的风,但知道
暖气片已停止工作
等姑娘们的线条一览无余
我也去追随潮流

左手受伤

一瓶啤酒后,第一时间内
我的手受伤了——左手
肉里白森森的骨头露出来
血流向指尖,我立刻
想到了花朵

仰面躺展,眼望
下雨的天空,湿漉漉的我
全神贯注地使受伤了的手与
大地垂直,雨点毫不留情地
刺入身体,此时
我更像冰面上温热的鱼

烟蒂落在地上的声音
血滴在土里的颜色
[不一样]
许多事与土地有直接的关系
当指尖的血流到土里
朋友狠狠地把烟蒂弹出
五六米——还是土地

绷带脏了,肥胖的手指
吊在胸口附近
这是一九九九年的动作

雨没停,我又补了一瓶酒
并把纱布揭开
里面的肉烂了,我知道
伤了我的不全是酒
烂了的不全是诗歌

久违了,再见时
泪流满面,再别时
精液飞溅!
久违了,古城的
天气,漂亮的
酒杯!
久违了,那朦胧的
幸福,淡色的
床单!
久违了,那豪华的
只能奢望的
思绪!
久违了,梦
再见时,我已不是孩子
再别时,我已不是青年

饥饿

硕大的胃
扩张的嘴巴 吞噬
每一种活物嗅到铁锈
废弃的垃圾形成新的岩层
构筑 新世界崛起
呼吁呐喊
一个个人肥透
零星的人痛哭
有那么一个人沉重的跪倒
在于一行被遗弃的诗

硕大的胃
伤痛的胸口
排泄 战栗
饥饿 驾驭
文明 欲望

NO.6

寻找激情的岁月
灰色的夜晚,假盲人
面对灰色,恐惧
远处——
是一畦油彩燃烧后的灰烬

   等待激情的岁月
我们的"盲人"在
完美的旷野,划下犁
渴望着绿色的收获

   激情燃烧的岁月
在颠覆的世界
看到了灿烂的黑色
假盲人在酒醒后盲了
执起黑色的拐杖

就这样下去吧

   就这样下去吧,烧着脸
木讷的自尊,在
发黄的铜板纸上舒展开

   就这样把自己交出去
在一题三不知的卷面上
问上无数次"我是谁?"
是啊,我是谁?无意义的问与答
在写满答案的卷面上
流出黑血
青春被杀害。我是谁

   哈德门空了,《龙之吻》以喜剧
结尾,暖气片毫无表情
欢快的树叶四处张望
时间把时间扔到脑后
路的两头都是路
没有距离的世界,我们
被封锁

   就这样下去吧
杀回秋季,将更单薄
挽留青春,别傻B了
每个人都是这样下去的
——我们?
或许仅仅是我们子孙的爷!

乌鸦

   地平线上嬉戏的鸟
清一色的黑,前方
——旷野

   天空中优美的弧线
陨石,飞入天空
灰色的空气
——七零八碎

   地平线上的鸟
大片大片的风

挖虫草季节

 最亲切的地方,我远离浮躁
脆弱的县城——
处于更年期,挖虫草的人
一批批开进山
花眼的老奶奶在灶头

   在精神得到宠爱的环境中
山脉无所适从
在膨胀着集体合作的环境中
我将镜头对准
称盘上待卖的老母鸡
离此地不远,虫草被晒干
交易正在进行
最伟大的被出卖

   我们——人
蓬勃朝气
昂扬锐气
浩然正气
最神圣的在地狱门口
我们在交易
勇气,经验将成罪行!

只可惜

   请你伸出右手
是的,就这样,没错
然后想一件事情
或者思念一个人
你也可以把世界上所有的东西
当作艺术品
对,对,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你一定要相信
你很年轻
你很美丽
你很倔强
你的生命很精彩
你会有灿烂的明天
你还要保持有规律的运动
还要吃好睡好
这就对了
你和你的生活一样理想
下一个步骤就是
把右手也伸出去
捧起随便一本书寻找清醒
结果你被拷了
你在狱里后悔
你很难过
你很伤心
因为你每天都听到
有人唱:
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已经病了
你已经老了
……
只可惜
更多的人没听到

   还好——你有被救的希望

苦难即将来临

   酸奶的吸管对着北方
阳光很温暖得照在它的背上
我的背也火辣辣,在高原万里晴空下
口杯迎着紫外线,灰着草地
塑料瓶成群结队地在柏油路上
向游客做着鬼脸
在风景区,我们看到羚羊的尸骨
嗅着腐烂的气息
塑料袋把白云包起来唱着大戏
牧民走下马背
游客愚蠢地骑上驽马留影
草地蜕着皮
冰山流着汗
天空灰着脸
除了人类,所有的动物都撕裂心肺
苦难,即将来临

标本

   我有一叶书签
它是蝴蝶的标本
翩翩起舞的日子
被人一网就打了
然后一针就捅干了
死的时候肯定挣扎了两下
不知是表示疼痛
还是反抗
就是没有呻吟,没有呼救
反正成了尸体
成了标本
就因为它美

   我们要善待标本
对木乃伊的兴趣再高
也不会把自己做成木乃伊的样子
再说了,人死了,的确难看。

疼.痛

   第二次海市蜃楼
再见天的缺口
补天的手——痉挛!

   天性的尊严
浮肿的残指
西装革履,在暗处
——起舞!

   闪电骤然降临
血红的——
像伤口
抛些盐水吧
不够 不够!

有这么一个故事

   有这么一个故事
一个负刑人
爬在床上写着别人的诗

   有这么一个童话
美丽的百灵鸟爱上了
行乞的乌鸦

   有这么一首歌谣
唱了几千年
可谁也说不出他的调

   有这么一幅画
处女腿骨做的法号
吵醒了做春梦的和尚

小村外

   "小村外",非常
便宜的奶香,一斤二两
在此,我逃了,并选择了
拿着笔
扛着阳光

   自各儿烧火做饭
该走三站路,另一个
天边,是赤裸的
我肿着的四肢
麻醉了的爱
爬着,哈哈
以站的姿势爬着
玉以此不齿
花在雨中
刘海深邃的无肢儿
成为风景
兰色,白色
小村外,我在走
因为年轻人,需要
不停地走路

   "小村外"干了
兄弟们
如鸟兽散。
菜籽地边的人,看着
花逐渐变成果实
泥泞路上的印痕
酒的味道,
传到两里以外

   刀在枕边,
坚硬的喉咙
拒绝爱,
血也一样!

曙光

   没见过百叶窗
但敢想象百叶窗的样子

   昨夜,粉红色的闪电划空
我以为——
女上帝的内衣出现

   油彩和松节油的气味
我迫不及待 寻找
生的鸡蛋 敲开喝干

   阶梯教室中 我的黑
占了不小的一边天
好为《曙光》去尼采

   这个领域
彻夜闪烁的星斗
无人居住的国度
我崇尚美
但坚持沉默

乌鸦

   今天,我见你了
你们,欣喜如我
低飞于油绿的草地
我的高贵的乌鸦
在清新的空气中
你快变成蝴蝶了
我的乌鸦—
你翩翩起舞,歌声悠扬
我亲爱的乌鸦
何以如此陶醉

   哦—乌鸦
认出我了吗,我比喜鹊
提前恋爱了
我很笔直,很绅士的
我们的灵魂,远远地——在风口
站着——并注视着我们

   我的乌鸦,我的至爱
山那边树枯了,人死了
我们去吧—
等这儿有瘟疫,闹灾荒了
——再来

我们,这一群

   我们一大群,都
点着烟,聊着
——三级片

   我们一大群,都是
大学生,无表情的活动着
嘴唇和四肢

   我们,这一群
夜行的人,不得不
掩饰自己的冲动

   我们,这一群
你一边,我一边
读完崇高与神圣
看完勘蓝与绚丽
走完深刻与博大
我们即将进入自己
进入——黑铁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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